嘉南平原上,那一段無憂的童年歲月
在嘉南平原遇見我的童年 (YouTube link)
🌾 嘉南平原的甘蔗稻田童年
小時候嘉南平原在我心裡的模樣,就是一片片綠油油的稻田,還有一畝畝迎風搖曳的甘蔗田。
最早的童年記憶,是從善化初中那段日子開始的。
那時候念的小學離家有段距離,一走出教職員眷村,迎面而來的就是鋪滿視野的綠色稻田。
當年就讀的小學在善糖國小,走近校園時,兩旁總是高過一個人的甘蔗田,像守護孩子的巨人。
上學時,如果想抄近路,就會鑽進甘蔗田的小徑,像闖入一條秘密通道。
因為甘蔗又高又密,小時候總覺得裡面可能藏著壞人,所以眷村的小朋友都會結伴同行,而穿過甘蔗田時,腳步總會不自覺地加快。
放學時,因為朋友不在身邊,便改走省公路(現為國道)回家,那兩旁依舊是綠油油的稻田,安靜又熟悉。
我們的嘉南平原童年,就是在這片稻田與蔗田之間,一天天長成的。
🌊 童年水邊冒險
那時的嘉南平原仍以農業為主,到處都是灌溉溝渠,像在土地上畫出的水路脈絡。小時候鄉下幾乎沒有游泳池,所以那些灌溉溝渠,有時就成了孩子們的秘密泳池。
在省公路旁,偶爾能看到小孩在溝渠裡戲水,於是我也瞞著父母,偷偷跑去加入那份快樂。
其實溝渠的水流很急,但有一處像蓄水池的地方,大家便聚在那裡玩水,彷彿那是我們的小天地。
小孩時無知,天不怕地不怕,直到有一天,事情真的發生了變故。
當時父親在初中擔任教務主任,他得知一位學生翹課想游泳渡河,卻不幸溺斃。
那條河是糖廠排放的廢水,帶著溫度卻水勢湍急,那學生可能水性不佳,一時粗心喪命,令人惋惜。
另一樁意外,則是發生在我自己身上;眷村外有個大坑,填著垃圾卻無人管理。
有次大雨過後,那坑積滿了水,我年少無知,想探探水有多深,便腳跟接著腳跟慢慢往裡走。
突然一腳踏空,整個人瞬間陷入水中。
弟弟在旁邊目睹,立刻跑回家找父親,而我在慌亂中卻意外保持清醒,側著身爬上斜坡,雖然驚魂未定,回家後卻沒有受到責罰。
經歷這兩次驚險,我終於學乖,不再輕易踏入任何池水戲耍。
![]() |
| 善糖大煙囪高聳入雲,是最難以忽視的地標景觀 |
🏡 眷村的童年
童年年代,最幸福的事莫過於身邊有一群年紀相仿的玩伴,而我們教職員眷村也不例外。
在週末,整座學校大樓與運動場便成了我們的遊樂天地。
我們最常玩的就是躲貓貓,那些能躲藏的地方多得像迷宮;空教室裡跑來跑去,明明聽見腳步聲,一追近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,我甚至還曾從二樓跳下,膽子大得驚人。
因為學校旁就是稻田,當稻田灌滿水時,小魚與蝌蚪便成群出現,於是我們一呼朋引伴,跑進田裡撈捕。
眷村裡有位姓蔡的音樂老師,她在附近教會司琴;每逢聖誕節,她總帶著一大疊聖誕卡分送給小朋友,那些印著小天使的精緻卡片,是我們少有的禮物,人人都愛不釋手。
那時候的小朋友都喜歡去善化糖廠,除了環境優雅、有小橋流水,還有我們最愛的冰棒,雖然只是糖水做的,卻甜得讓人難忘。
週末時,大禮堂偶爾會放映電影,那是我們唯一的正式娛樂;其他時候,只靠彼此的遊戲互動,但那些回憶已足以令人回味無窮。
前景榻榻米,后景廚房
🏡 日式宿舍的大院子歲月
由於父親是教務主任,分配到的宿舍有一個大得像小操場的院子。
前院有一棵高齡的龍眼樹,可惜果實總是不甜,大概是我們從來沒替它施過肥。
後院更寬敞,種著各式果樹:一棵芒果樹、兩棵柚子樹、還有一棵香蕉樹;每棵都會結果,但只有芒果樹的果實糖醃後特別好吃。
小時候最愛爬牆爬樹,所以我常常爬上那棵芒果樹;柚子樹枝滿是刺不能爬,龍眼樹又太高,只能遠遠望著。
宿舍是日式榻榻米房,臥室的窗門是紙糊的,根本防不了壞人或小偷;雖然那年代治安極好,但我睡覺時總沒有安全感,總是側著身盯著窗門,直到眼皮沉下。
1964年嘉南大地震來襲時,父親不在家,我們三個孩子和母親立刻躲進日式被服櫃裡,一整夜守著、盼著父親快點回家,誰也沒睡。
隔天走出門一看,宿舍前的腳踏車棚已被震垮,幸好當時沒有人在棚內,才沒有釀成傷亡。
![]() |
| 從小校門窺見的,是校園裡一整片靜謐的綠洲。 |
🎒難忘的善糖國小
善化是人文薈萃的地方,昔日三省中之一(善化省中)所在地,那時的地方經濟以農業為主,而善糖則是當地最具規模的企業之一。
小時候的玩伴離開善化後,多成了傑出的人才,為國家與鄉里奉獻,我的童年也在這樣濃厚的人文氣息中悄悄成長。
昔日的善化灣裡小學(臺南市善糖國民小學)位在今日的善糖文化園區內,擁有得天獨厚的生態環境,綠蔭成片,小橋流水,而善糖的大煙囪則是最醒目的地標。
小學裡有寬敞的運動場,每年的運動會都熱鬧得像一場盛典。
其中一項趣味競賽我也曾參加,雖然賽跑不是我的強項,第一段落後不少,但在中段的數學計算環節,我憑著優勢追回時間,最後往回跑時竟拿到不錯的成績。
在這裡讀完三年級後,因父親調職遷往學甲,我悻悻然離開了這個童年記憶最深的地方。
![]() |
| 那一條繪有白色標線的綠色跑道,悄然喚醒了深藏的回憶 |



